我在恐怖候车室抢车票
,只见林晓旁边的床底下,一只青白色、布满瘀痕的小手,猛地伸了出来,抓住了林晓的脚踝!,但她的眼睛因极度恐惧而睁大,身体剧烈挣扎。陈锋想也没想,另一只手的锅铲就朝那只手砸去!“别!”我和周砚几乎同时低喝。。,像是穿过一片幻影,重重砸在地板上,发出“哐”一声闷响。,消失了。,那拍皮球的声音停了。。
水龙头的水流声停了。
电视机嘈杂的戏曲声也停了。
一片死寂,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重、粘稠的死寂。
然后,是巨大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——”声,从客厅的方向传来。
是那面圆镜。
我“看”到了,不,是我感知到了。那面镜子,正在缓慢地,转向我们卧室的方向。
镜中的“东西”,要“看”过来了。
周砚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,他脸色骤变,低吼一声:“去衣柜!躲进去!”
没有时间犹豫。陈锋一把抱起几乎瘫软的林晓,拉开那个老式**门衣柜,两人蜷缩进去。我和周砚紧随其后,挤进了这狭窄、充满樟脑丸和灰尘味的黑暗空间。
柜门关上的最后一瞬,我透过缝隙,看到卧室门口的地面上,有湿漉漉的、小小的脚印,一个接一个,从门外蔓延进来。
然后,柜门合拢,彻底隔绝了光线。
黑暗中,只有我们四人压抑的、急促的呼吸声。
以及,衣柜门外,那渐渐清晰的、湿哒哒的脚步声。
啪嗒…啪嗒…
它停在了衣柜前。
紧接着,一只湿冷粘腻的、小小的手,从衣柜门的缝隙里伸了进来,轻轻地,搭在了我的手臂上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瞬间窜遍全身。
一个带着浓郁水腥气的声音,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,在狭窄的衣柜里响起:
“找到你啦。”
那只手冰冷刺骨,不像是活物,更像是沉在深潭淤泥里多年的东西,带着**的水腥气,死死扣在我的手腕上。
“别动!”
几乎在同时,周砚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。他不是对我说的,是对我另一侧、已经控制不住要挣扎的林晓,也是对呼吸骤然粗重、肌肉紧绷想要动作的陈锋。
“别动,别出声,别看它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那是**面对最危险局面时,强行压制本能的职业素养在起作用。
陈锋的呼吸在黑暗中如同拉风箱,但搂着林晓的手臂紧了紧,没再动作。林晓整个人埋在陈锋怀里,抖得厉害,但死死咬着嘴唇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我能感觉到,搭在我手腕上的那只小手,正缓缓收紧。指甲似乎很长,刮擦着我的皮肤。寒意顺着接触点,蛇一样往骨头里钻。那股浓郁的水腥味,混合着衣柜里樟脑丸的怪味,直冲鼻腔。
我屏住呼吸,强迫自已将注意力从手腕的触感上移开。民俗学那些杂乱的知识、禁忌的碎片,在脑中飞速掠过。
水…湿脚印…拍皮球的孩子…讨厌强光但可能对声音敏感(水声、电视声、歌声)的“邻居”…还有客厅那面能映出“多余”东西的镜子……
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,指向某种可能性。
规则是“勿回应”,但我们已经被找到了。被动躲藏已经失效。衣柜不是生路,只是另一个更狭小的牢笼。
“邻居喜欢安静,讨厌强光。”——规则第三条。
我猛地睁开眼,尽管眼前一片漆黑。
“周砚,”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,确保只有紧挨着我的他能听到,“手电,开强光,照你自已。”
周砚的身体在我旁边微微一僵。
他瞬间理解了我的意思,或者说,理解了我是在用他可能无法认同的方式,进行一次极度危险的**。
但门外的湿冷气息在加重,那只手开始用指甲抠我的皮肤。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下一秒,刺眼的白光在狭小的衣柜里猛地爆开!
周砚拧开了那支塑料手电筒,但并非对着柜门缝隙,而是毫不犹豫地,将光束向上,对准了自已的下巴!
强光从下方打在他脸上,在黑暗中勾勒出极其鲜明、甚至有些狰狞的光影轮廓。他瞪大眼睛,刻意扭曲了表情,对着那光束,对着衣柜门缝外可能存在的“东西”,猛地做了一个极其凶狠、充满威慑力的龇牙动作!
那一瞬间,他不再像一个疲惫的前**,更像某种被侵犯了领地、准备搏命的野兽。
“滚——!”
一声压低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充满暴戾的嘶吼,在狭小的衣柜里炸开!
这不是回应呼唤。这是一种宣示,一种警告,一种用最原始的光与声进行的驱逐!
“呜……”
一声细弱、扭曲、充满怨毒和……一丝惊惧的呜咽,几乎在同时,从衣柜外,贴着门缝传了进来。
抓住我手腕的那只冰冷小手,触电般缩了回去。
湿漉漉的脚步声急促地响起,啪嗒啪嗒,迅速远离,穿过卧室,消失在客厅的方向。
几乎是脚步声消失的同一时间,窗外,天边泛起了一层惨淡的、灰白色的光。
天,亮了。
衣柜里的强光熄灭。我们四个人,依旧挤在狭窄的黑暗里,谁都没有动,只有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在回荡。
几秒后,周砚第一个动作,他小心地推开一道柜门缝。
微弱的晨光透了进来,驱散了部分黑暗。卧室里空荡荡的,只有地上残留着几个正在迅速蒸发、变淡的水渍脚印,指向门外。
他先出去,快速检查了卧室和客厅。一切恢复了我们刚进来时的样子,寂静,破旧。那面圆镜,也安静地挂在墙上,蒙着灰尘,映出窗外灰白的天光。
“走了。”他走回卧室门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对还在衣柜里的我们说。
陈锋抱着几乎虚脱的林晓走出来,林晓的脸上毫无血色,眼神都有些涣散,但还活着。我最后走出衣柜,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腕。
那里,清晰地留着五个青紫色的指印,像是被冻伤,又像是被什么极度阴冷的东西握过,皮肤下甚至能看到细密的、暗红色的血点。不痛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感。
“谢谢。”我活动了一下手腕,对周砚说。我知道刚才那一下,他承担了最大的风险。用强光刺激,用声音威慑,完全违背了他“保持安静、观察逻辑”的原则,纯粹是基于对我那半句话的信任,和他自已搏命的本能。
周砚看了我手腕一眼,眉头皱紧,没说什么,只是从自已皱巴巴的夹克里扯出一段还算干净的里衬布条,扔给我。“先包上,离开这里再说。”
客厅的茶几上,不知何时,出现了四张暗红色的、像是硬卡纸制成的车票。上面用黑色的、扭曲的字体写着:
班次:K444(午夜公寓)
状态:已检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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