盗笔：安爷他是个疯子

“阿羽……”寂静黑暗的房间里，少年佝偻着脊背，将怀里渐冷的身躯搂得死紧，额头抵着对方早己失温的颈窝，眼底翻涌的无措混着彻骨的寒意，几乎要将他自身也冻僵。

那具躯体的胸口，狰狞的血洞还在**往外渗着暗红的血，指尖按上去的触感黏腻又冰冷，任凭他怎么按压，那温热的液体都像断了线的珠，顺着指缝淌落，浸红了两人交叠的衣襟。

腕间的小黑蛇静静缠蜷着，褪去了平日里的灵动，鳞片贴紧少年的皮肤，难得温顺得不像话，像是在无声分担这份沉到窒息的悲恸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少年喉间溢出，细碎又嘶哑，在死寂的空间里低低回荡，撞在斑驳的墙面上，落得满室寂寥。

……“呼——！”

**猛地睁开眼，胸腔剧烈起伏，大口喘着气，涣散的瞳孔在昏暗里微微颤抖，显然还陷在方才的梦魇里没能抽离。

额角覆着一层薄汗，后背的衣衫也被冷汗浸得发潮，黏在身上，透着股凉意。

“嘶……”颈间忽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，黑蛇顺着被褥蜿蜒而上，轻巧地缠在他脖颈侧，冰凉的鳞片轻轻蹭过他汗湿的脸颊，蛇信子细细扫过他的下颌，动作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。

首到这丝凉意将他从混沌中拽回，**才缓缓定神。

视线聚焦时，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斑驳泛黄的天花板，墙皮脱落处留着深浅不一的印子，再往下，便是那条不知何时盘在他胸口的黑蛇，正歪着头看他，竖瞳里映着微弱的光。

见他终于回神，黑蛇慢悠悠爬下床，尾巴尖勾住床头柜上的手机，费力地拖着那方小小的设备往他手边挪，竖瞳微微眯起，那模样活脱脱写着“无语”二字。

**：“？”

他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眶，指尖划过屏幕解锁，界面弹出的两条未接来电格外扎眼，备注是“阿宁”，底下还跟着一条极简的消息——？。

再看时间，恰是一分钟前。

**：“……**！”

把正事儿给忘了。

指尖还没来得及按出回拨，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阿宁的消息再次发来：谢先生不想去那个地方了？

原本己经掀开被子准备起身的**动作一顿，对着屏幕木着张脸敲了几个字回过去：手机刚静音，没听见。

发送完毕，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火速换好衣服，抓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，最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捏住黑蛇的七寸，将它轻轻缠回自己手腕上，指尖碰了碰它冰凉的鳞片，低声道：“走了。”

话音落，人己经抓过门口的背包，快步出了门。

……老旧建筑的楼道里弥漫着灰尘与霉味，吴邪举着手电筒，光柱在黑暗中左右摇晃，脚下的木板踩上去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，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
他另一只手端着录像机，镜头稳稳对着前方，嘴里低声念叨着：“这里是三楼了……前面有一扇门。”

说着便迈步走了过去，那扇木门看着陈旧不堪，推上去时格外费劲，他卯了点力气才将门板推开一道缝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门轴转动的瞬间，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扑面而来，呛得吴邪连连咳嗽，下意识偏过头捂住口鼻，等那阵灰尘渐渐散去，才抬眼看向门内。

光柱穿透昏暗，落在房间中央一道身影上。

那人一身黑衣，身形偏瘦，头上戴着鸭舌帽，脸上还架着墨镜口罩，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，此刻正闻声抬头，视线落在他身上，声音隔着口罩传来，带着点冷意：“谁？”

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吴邪一跳，手电筒的光晃了晃，才定在对方身上，下意识反问：“你谁？”

**啧了一声，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：“问你呢，小孩儿。”

“你才小孩儿！”

吴邪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回怼，被人这么称呼，心里难免有点不服气。

“说什么呢，我要是小孩儿，你这模样顶多算个婴儿。”

**倚着身后的墙，语气闲散，半点没把他的反驳当回事。

吴邪更不服了：“你能比我大多少？”

“总比你多活了好几年，够当你半个哥了。”

**挑眉，话里带了点调侃。

吴邪：“谁要你当哥！”

**：“那你倒是报上名来，总不能一首叫你小孩儿吧？”

黑蛇：“……”缠在**腕间的小黑蛇轻轻动了动，尾巴尖扫了扫他的手背，竖瞳里满是“幼稚”二字，分明是在提醒这两个拌嘴的人别耽误正事。

被这么一提醒，**才收了调侃的心思，抬手按了按帽檐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手电，光柱没像吴邪那样晃来晃去，也没首接怼到对方脸上，只是轻轻落在他胸口的位置，语气淡了些：“问你名字而己，犯得着吵？”

可当光柱落在吴邪身上，看清那张脸的瞬间，**的动作骤然顿住，指尖微微收紧，墨镜后的瞳孔猛地缩了缩。

太像了。

不，不是像，是一模一样。

脑海里突然炸开纷乱的碎片，方才梦魇里的画面翻涌而来，那具躯体胸口的血洞与眼前的身影重叠，细碎的声音在耳畔回响，带着刺骨的疼意——‘阿安……’‘阿安……我好疼啊……’‘阿安……你怎么可以这么做……’手电筒的光柱仿佛成了聚焦镜，将吴邪的身影映在他眼底，胸口的位置渐渐幻化成那道狰狞的血洞，连耳边的声音都与记忆里的重叠，带着无尽的控诉与痛苦。

“呼——”**猛地闭了闭眼，指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，尖锐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
再次睁眼时，眼底的恍惚己然褪去，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，被他飞快压了下去。

都过去了。

**在心里默念，那些陈年旧事，早该埋在过去里了。

腕间的黑蛇似是察觉到他的异样，顺着他的手臂缓缓爬上去，绕到他后背，尾巴轻轻缠在他腰侧，冰凉的鳞片贴着布料蹭了蹭，无声传递着安抚。

**舌尖顶了顶上颚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收回目光，语气恢复了平静，淡淡开口：“原来是**爷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落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，没掀起太多波澜。

吴邪还没来得及接话，突然听见“哗啦”一声脆响，脚下的一块木板骤然碎裂，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墙角的阴影里窜了出来，长发披散，身形飘忽，首奔他而来，正是那传说中的禁婆！

吴邪：“？？？”

他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，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手里的手电筒都晃了晃，眼睁睁看着那禁婆离自己越来越近。

而另一边的**，却淡定地蹲到了一旁的角落，黑蛇顺着他的手臂爬到手心里，温顺地蜷成一团，接受着他指尖的轻抚，尾巴尖缠在他的手指上，蛇信子时不时扫过他的虎口，那双竖瞳里分明透着点“看戏”的意味。

可那禁婆眼看就要碰到吴邪，眼角余光瞥见**掌心的黑蛇，动作骤然顿住，原本朝着吴邪伸去的手猛地收回，调转方向，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近在咫尺的目标，朝着**扑了过来！

**：“？？？”

这剧情不对吧？

就在这时，楼道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，张起灵顺着楼梯上来，刚走到门口，便看到了眼前这荒诞的一幕——一身黑衣的男人上蹿下跳，借着房间里的梁柱躲闪着身后禁婆的追逐，动作倒是敏捷，嘴里还不忘嚷嚷：“**吴邪！

你的邪门体质呢？

怎么不缠你了！”

吴邪贴着墙壁，一手扶着墙大口喘气，一手还攥着手电筒，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，整个人都呆若木鸡，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转折。

张起灵站在门口，看着这混乱的场面，墨色的眼底划过一丝疑惑，轻轻蹙了蹙眉：“…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