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味凉席，空座难暖

，**的小院里已经挂起了红灯笼，门口的台阶扫得干干净净，公婆甚至特意买了**最爱吃的酱牛肉，卤在砂锅里，香气飘了满院。，不是归期，而是一句冰冷的推托：“公司加班，年底忙，回不去，你们自已过吧。”，指尖泛白，忍不住拨了电话过去，那边响了半天才接，**音里是麻将牌碰撞的脆响，还有男人的嬉笑声。“你不是说加班吗？”林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：“少管闲事，我挣钱养家容易吗？入赘到你们家，我连点自由都没有了？告诉你，别再催，烦得很。养家？”林晚笑了，笑得眼眶发红，“你这半年挣的钱，够给念念买几罐奶粉？家里的房租、水电，哪一样不是我上班挣的？**，你摸着良心说，你尽过一点当丈夫、当爸爸的责任吗？你少跟我扯这些！”**粗暴地打断她，“不想过就离，谁稀罕待在你们**！”，忙音像一根针，狠狠扎进林晚的心里。念念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，小脸上满是惶恐，扯着她的衣角小声问：“妈妈，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念念了？”，把女儿搂进怀里，忍着泪摇头：“没有，爸爸只是太忙了，念念最乖了。”
婆婆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母女俩相拥的身影，悄悄抹了抹眼角，叹了口气，转身去砂锅里添了勺汤，仿佛这样，就能暖一暖这凉了半截的年味。

挂了电话的余温还烫着掌心，林晚抱着念念蹲在原地，肩头微微发颤，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。小院里的红灯笼被风晃得轻响，那抹红本该是喜庆，此刻看在眼里，却只剩刺目的凉。

婆婆端着一碗温好的甜汤走过来，蹲下身把碗递到林晚手边，又摸了摸念念的后脑勺，声音软乎乎的哄着：“乖宝，爸爸是真的忙，奶奶给你盛了甜汤，喝了就不难过了。”念念窝在林晚怀里，小脑袋蹭了蹭，小声嗯了一声，却没伸手接碗，只是揪着林晚的衣角不放。

林晚接过甜汤，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，才稍稍压下心里的酸涩，舀了一勺喂到念念嘴边。甜丝丝的糖水滑进喉咙，念念的眉头却没舒展开，小声问：“奶奶，爸爸是不是嫌念念麻烦，才不回家的？”

婆婆的眼圈又红了，把念念揽进怀里揉了揉：“瞎说什么，咱念念是小宝贝，爸爸疼都来不及呢，就是外头的事缠手，等忙完了，肯定巴巴地跑回来陪念念贴福字。”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，那点敷衍的**，不过是哄着孩子，也哄着自已罢了。

公公从外头扫完雪回来，看见院里的光景，手里的扫帚顿了顿，没多问，只是把扫帚靠在墙根，走到砂锅边掀开盖子，卤牛肉的香混着肉汤的鲜涌出来，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，又放下，闷声说了句：“不回就不回，咱仨吃，照样热闹。”

话虽这么说，他还是把卤牛肉仔细盛进瓷盘，摆到堂屋的八仙桌上，旁边还摆着婆婆炸的藕盒、酥肉，都是**从前爱吃的。林晚看着那盘牛肉，心里像堵了块石头，她起身走到桌前，想把盘子收起来，婆婆却按住她的手：“留着吧，好歹是咱的心意，他不回来，咱自已吃，别糟践了。”

林晚没再动，只是转身去拿窗花和胶带，走到窗边开始贴。红通通的窗花贴在干净的玻璃窗上，福字倒着贴，寓意福到了，可她的手却有点抖，贴了两次才贴正。念念凑过来帮忙递胶带，小手指着窗花上的小兔子：“妈妈，这个小兔子像我，那个大的像你，还有一个空的，该是爸爸。”

林晚的动作顿住，低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，喉间发紧，说不出话。她伸手把女儿抱起来，让她趴在窗边看外面的雪景，雪花飘落在红灯笼上，融成细碎的水珠，像极了没忍住掉下来的泪。

傍晚的时候，雪下得大了些，院外的鞭炮声渐渐多了起来，隔壁邻居家传来大人孩子的笑声，热热闹闹的，衬得**小院格外安静。婆婆在厨房煮饺子，饺子在锅里翻滚，冒着热气，林晚坐在灶边烧火，柴火噼啪响，映着她的脸，明明灭灭。

公公坐在堂屋擦春联，红纸金字，擦得锃亮，擦完了，就放在桌边，等着年三十贴。念念趴在桌边看，手指轻轻摸着春联上的字，小声念：“新年大吉，阖家欢乐。”

这四个字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扎了下林晚的心。阖家欢乐，可她家的家，少了一个人，那点欢乐，也像缺了一角，怎么都凑不齐。

饺子煮好了，盛了三大碗，端上桌，婆婆给每人碗里夹了几个，有念念爱吃的豆沙馅，有林晚爱吃的韭菜鸡蛋馅，还有一碗肉馅的，原是留给**的。三人坐在桌边，拿着筷子，却没怎么动，窗外的雪还在下，红灯笼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，落在桌上，映着那碗没人动的肉馅饺子，年味里的暖，终究被那点凉，冲淡了几分。

林晚夹了一个豆沙饺子喂到念念嘴里，看着女儿慢慢嚼着，扯出一抹笑：“好吃吗？奶奶包的饺子最好吃了。”念念点了点头，也夹了一个递到林晚嘴边：“妈妈吃，念念喂你。”

婆婆看着母女俩，眼眶一热，赶紧低头扒拉饺子，公公也端起碗，闷声吃着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，在小院里绕着。

院外的鞭炮声又响了，烟花在夜空炸开，五彩斑斓，映在玻璃窗上，也映在三人的脸上，只是那本该团圆的笑容，终究没在林晚的脸上，好好绽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