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都慌了

师父走了八十年，我扫了八十年的落叶。
直到今天，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踹开道观的门，把师父的牌位踩在脚下。
他们说这破道观碍了他们建度假村的眼，让我这老骨头赶紧滚。
我弯腰捡起碎裂的牌位，用袖子擦了擦灰。
“好，我下山。”
那天，天下玄门震动，一百零八位掌门连夜出关。
正文：

天亮了。
我睁开眼。
灰尘从房梁的缝隙里落下来，在我的被子上铺开一层。我坐起身，骨头发出一连串咯嘣咯嘣的响声。人老了，就像一台用旧了的机器，随便动一下都在散架。
我下了床，穿上那件蓝色的旧道袍。袍子下面打了好几个补丁，都是我自己缝的，针脚歪歪扭扭。师父说，我天生不是拿针线的料。师父走了八十年，他的话我还记着。
我走到大殿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。阳光照进来，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更多灰尘。神像的脸裂了一道缝，面前的香炉里积着厚厚的灰。我拿起扫帚，开始扫地。
我把落叶和灰尘扫到一起。
大门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。
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道观门外的泥地上，车门推开，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跳下车，皮鞋踩在泥坑里，溅起一地的泥水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，嘴里嚼着口香糖。他一脚踹在道观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，木门砸在地上，扬起一阵灰尘。
我停下扫帚，看着他们。
光头走进来，皮鞋踩在门板上，发出嘎吱的响声。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神像上，嗤笑出声：“就这破庙，还占着青****最好的地段？老头，之前给你下的通知书没看吗？今天这地儿我们赵总收了，赶紧收拾东西滚蛋！”
我握着扫帚的木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这里是清风观，不卖。”我的声音很沙哑，像砂纸摩擦木头。
光头吐出嘴里的口香糖，吐在香炉上。
“老东西，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？”他一挥手，身后的壮汉冲进大殿。
他们掀翻了供桌，香炉滚落在地，香灰撒了一地。师父的牌位从桌上掉下来，摔成两半。
光头的皮鞋踩在牌位上，用力碾了碾。
“一个破木牌子，还当宝贝